最近我在浏览一个关于老式大型机系统的 Facebook 群组时，有人随意提到他们2022 年还在用 1967 年的 IBM 大型机运营业务，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决不！
没错，确实如此。需要说明的是，这是一个模拟系统（在2022年运行真正的1960年代硬件成本极其高昂，即便能够找到并维护也一样）。尽管如此，我们谈论的是穿孔卡片时代的24位计算，那是Windows、Unix、互联网甚至软盘出现之前的时代。
是的，他用的是树莓派。
我们之前讨论过将老式大型机系统作为业余爱好，我自己家里也有一台“价值 800 万美元的大型机”，它在 Linux 虚拟机上运行Hercules 模拟器，运行 IBM MVS 3.8j操作系统。我接触到的这个群体中，很多人都对老旧技术充满热情，他们摆弄 COBOL 语言，搜寻 IBM 的各种工具，总之，他们乐此不疲地对这些系统进行各种“改造”（这里指的是积极的改造），享受着改造的乐趣。
但真的能在 2022 年用这样的系统进行高效工作吗？用它运营你的公司？！而且他还用了Gopher ？！说实话，当我看到 Gopher 的时候，我有点犹豫，因为它看起来像是一个随意添加的技术，但正如你将看到的，选择它的理由是合理的。
我必须去面试。令我惊喜的是，结果竟然是两次面试！约书亚不仅用模拟大型机管理自己的公司，他还帮助荣获瑟林奖和雨果奖提名的网络项目“银河之旅”也运行着类似的系统。
对于那些不了解的人来说，雨果奖是科幻界的奥斯卡奖。获得提名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银河之旅》始于2013年——或者从他们的视角来看，是1958年。正如他们所说，“旅行者和他的团队生活在1967年，定期穿越到55年后的未来，撰写当时流行的科幻和奇幻小说，尤其是杂志上的小说。” 你每天都能透过“旅行者”的视角回到55年前，体验那个时代的生活，感受他当时的视角。（不妨看看他们参与制作的媒体内容，他们也很有趣。）当然，如果你生活在1967年，你需要一台大型机才能真正了解那个时代，这正是他们对此感兴趣的原因。那个时期最值得一提的是IBM OS/360（1966年）的发布，这是操作系统发展史上的一个里程碑。
接下来，请继续阅读这篇精彩文章：
- 约书亚·兰姆，宾夕法尼亚州多家企业的拥有者，同时也是一位老式大型机爱好者
- 吉迪恩·马库斯，银河之旅创始人
约书亚，我们先从你开始。你是一家古董电子产品维修店的老板。你具体维修哪些东西？
约书亚：实际上，这是我三项小生意之一。我的古董电子产品维修店主要修复机械和真空电子管设备，比如收音机、放大器和留声机。我的另一项生意是卡斯珀橱柜（Caspers Cupboard），我拥有其中一半的股份。这是一家工艺品展销会/集市上的店铺，出售手工香薰和精油。最后，我还兼职做杂工，为镇上的老年人提供房屋维修服务。我的所有生意都以某种方式与运行 IBM OS-MVT 的虚拟 IBM System 370 系统相关。
吉迪恩，银河之旅项目究竟是什么？
《吉迪恩： 银河之旅》简直就是一台时光机。它只能单向行驶——回到55年前。因此，我写下这些文字时，正是1967年9月12日。昨天是11号，明天是13号。我们最初于1958年10月（相当于公元2013年）开始，隔天撰写文章，报道科幻杂志和最新的太空探索。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报道范围不断扩大，几乎涵盖了所有以英语印刷的科幻作品（书籍、杂志，甚至同人志），同时也涉及时尚、政治、音乐、艺术等相关领域。
除此之外，我们的业务范围也扩大了。我们现在拥有博物馆、新闻服务中心、广播电台、休息室，而且从今年开始……我们还拥有了一台 IBM/360！
这段旅程旨在通过回顾过去来照亮今天。两个时代之间的共鸣令人惊叹，即使是对历史略知一二的人也能从中获益匪浅。我们为同样的事情而奋斗，享受着同样的乐趣，经历着同样的现象。此外，还有许多被低估的作家创作的优秀文学作品——我们将它们带回大众视野，供大家发现！
在深入探讨科技之前，我想先听听你对几个现代趋势的看法。约书亚，感觉现在所有东西都像一次性用品，不像以前的电子产品那样经久耐用。想想上世纪30年代，收音机可是传家宝。以前电视机、烤面包机之类的东西都能修，但现在用坏了就直接扔进垃圾桶，然后从亚马逊上买个新的。现在的电子产品大多还能修吗？
约书亚：这真的取决于具体设备！我经常帮人修理电暖器。90%的情况下，故障都是电源开关引起的。一旦设备里加装了电路板，维修起来就更复杂了，但有时还是可以修好的，这取决于设计。为什么白炽灯泡在20世纪90年代的广告宣传寿命是10000小时，而现在却只宣传1000小时？企业故意设计了计划报废机制，迫使人们购买新产品而不是修理旧产品。很多时候，他们还故意设计了一些机制来阻止人们修理。比如用胶水把外壳永久粘合在一起，或者使用那种一打开外壳就会断裂的紧固件。
那么，作为1967年出生的人，您如何看待像Kindle这样的现代数字趋势与纸质记录和旧书籍之间的关系呢？
吉迪恩：我真的很喜欢书——书的香味、触感，还有翻阅起来非常方便。我觉得书，尤其是非虚构类书籍，在它们作为主要信息来源的时代写得更好。我并不讨厌电子书，我当然也很重视互联网及其提供的各种便利。但如果可以选择，我还是会选择使用我的实体图书馆，而不是电脑。
你们的IT背景是什么？
约书亚：我曾在 IBM 公司从事技术支持和大型机操作工作 20 年，负责 Eckerd Drug 和 Unisource 的客户。
吉迪恩：如果没有约书亚的辛勤工作，我不可能把这件事做起来。据我了解，他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 IBM 大型机上工作。
我1995年从技术支持小白做起，最终成为露华浓旗下某个部门的IT经理。我算是IT通才，过去20年里，我在所有工作过的公司都承担过IT相关的工作。目前，我是Journeyvac的系统操作员，Joshua是系统工程师。那位开发了MVT 21.8的家伙时不时会给我们提供一些宝贵的建议，所以我猜他算是系统分析师吧。
约书亚，我采访你的原因是：我在一个Facebook群组里看到，你的公司是用一台模拟的IBM大型机来运行的。你用的是Hercules大型机模拟器，上面运行着MVT 21.8。MVT是1967年推出的，我记得21.8版本大概是1972年左右发布的？为了让我们的读者更好地理解，我们这里正处于多用户系统和24位操作系统（最大内存16MB）的早期阶段。现在大多数人都会觉得这种配置连块手表都跑不动，但你却用它运营你的公司。当然，在当时，世界上最大的企业都是用这种系统运行的。总之，请你详细介绍一下你的系统配置吧！
约书亚：目前我用两台树莓派B（第一代）服务器来处理这项工作。最近我花50美元在旧货市场淘到了一台IBM System 3200x，最终会迁移到这台系统上。3200x是一台x86架构的商业服务器，性能远超树莓派。至于树莓派……它们都配备了700MHz的ARM处理器和512MB的内存。第一台树莓派用作Web服务器，第二台用作主机。Web服务器使用HTML和PHP来构建网站。当客户进行网页交互时，例如下单或通过网站发送消息，HTML表单上的SUBMIT按钮会触发一个PHP程序，该程序会获取输入的数据并将其格式化为JCL作业。然后，PHP通过Debian系统中的NetCat工具将作业提交到主机上的Hercules虚拟读卡器（套接字设备）。主机运行该作业并更新所有必要的数据集。
您目前使用的是 MVT 21.8，但已经有更新的免费大型机操作系统可用。为什么选择 MVT？
Joshua：答案很简单，就是简单！我想要一个可以存储数据并在需要时进行操作的系统。MVS 3.8j 也可以下载，但它的功能远超我的需求。我的主机只有两个用户，所以我不需要 RACF 安全机制，也不需要 ISPF 工具（一个集文件浏览器、编辑器和 IDE 于一体的文本 UI 应用程序——raindog308） 。我不需要登录时弹出任何花哨的欢迎信息和可爱的图形。MVS 3.8j 自带 JES2 （JES 是一个批处理管理系统——raindog308） ，我在 IBM 工作多年一直使用 JES2。在使用 MVT 21.8f 和 ASP 3.2 (JES3) 进行作业录入和队列管理之后……我最终更喜欢 MVT 21.8f。Kevin Leonard 制作了一个非常完整的MVT 21.8f 开箱即用版本，比从头开始构建系统要容易得多。他还编写了完善的文档，这对学习 ASP 非常有帮助。
吉迪恩，你为什么选择 MVT 21.8？
吉迪恩：这是我特意选择的。正如你所说，MVT 是1967 年发布的，而“旅程”号飞船目前正处于 1967 年。事实上，我的灵感来源于观看一部 NASA 关于双子星计划的短片，片中讲述了 NASA 刚刚将计算机从 IBM 7094 升级到 IBM /360 的过程。这促使我四处寻找合适的模拟器。于是，我找到了 Hercules。通过一个 Facebook 大型机群组，我又找到了 Joshua。
所以，在大型机上，你们存储客户、订单和销售数据。这些数据是如何组织的？使用 VSAM 吗？Gideon，你的系统安装情况如何？
Joshua： OS/360-MVT 中不存在 VSAM。目录最初在 OS/360 中以 CVOL 的形式提供。我的所有数据都按顺序组织，并按固定列宽分区，有时也使用自由格式的文本存储。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纯文本的电子表格，列从特定的列号开始，从而构成数据集。这就是我存储数据的方式。
吉迪恩：这个系统是全新的，所以我们目前还没有在里面存储任何东西。最终，我希望用户能用它来编写和运行程序。约书亚还开发了一个简易的邮件系统，方便大家互相交流。
Joshua，我猜业务代码（创建发票、标记为已付款、更新库存等）是你自己写的。你在主机端使用的是什么语言？
约书亚：这其实是最难的部分！我主要用的是RPG，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我远称不上精通。我也试过COBOL，但它对我的简单任务来说太冗长了。RPG是最合理的选择，我在摸索的过程中无数次抓狂。MVT里的SORT程序也帮了我大忙。有了这两个程序，我终于让系统按照我的意愿运行了。我的MVT版本里没有系统调度器，所以我用CRON通过Linux NetCat工具将JCL作业流提交给虚拟读卡器。
我还注意到你们都在使用久负盛名的 Gopher 协议！它在你们的项目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Joshua：我接触 Gopher 比较晚。几年前我就听说过 Gopher，但一直没用过。所以，当我需要共享一些大型机虚拟打印机的输出时，Gopher 就成了我的首选。我最初用的是简单的 HTML，但后来为了尝试点新鲜的，就换成了 Gopher。多亏了 Linux 开源的 pygopherd 服务器，我很高兴自己做了这个决定，它非常适合我的用途，尤其是很多大型机输出都依赖于像 Courier 这样的等宽字体。HTML 默认使用像 Arial 这样的可变宽度字体，除非另有说明。而 Gopher 从一开始就是等宽字体。
你提到了一些其他技术（Debian、PHP、OpenVPN），所以显然你不是那种固步自封、不愿走出70年代的守旧派。听起来你的创业之路是倾注了你全部心血和热情。
Joshua：我用的是OpenVPN，可以从任何地方访问Web服务器和主机，但我仍然希望有一定的隐私保护，尤其是在用手机远程访问的时候。主要是我不想让我的主机和服务器登录信息公开，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快去看看《旅程秀》 ——它很有趣！
吉迪恩，既然你生活在1967年，那么布置房子是不是一种出于热爱的劳动呢？
吉迪恩：或许是疯了。我有时也会这么想。
说真的，我们这么做是因为这段计算机发展史对于45岁以下的人来说几乎是遥不可及的。穿孔卡片、行式打印机、IPL、DASD——那一整套与计算机交互的方式。我出生于1974年，我的第一次计算机体验是Atari 8位机。以今天的标准来看，它很原始，但相对而言却非常人性化。我唯一一次接触大型机是在1993年参加了一个VAX FORTRAN课程，以及在90年代末使用过一台IBM AS400。
以前在西雅图计算机历史博物馆还能接触到一台 CDC 6500，但现在博物馆关门了，所有工程师和技术人员都失业了。真是令人心碎。我原本想在没人能做到之前，重现旧世界的一角。
关于您的老式大型机世界，还有什么想分享的吗？
约书亚：我今年43岁，对大型机环境充满热情。在过去的职业生涯中，我亲眼见证了使用大型机的优势。就我所见，没有任何其他方法能比大型机更有效地处理海量数据。我的目标是构建一个简单的系统，执行简单的任务，用途也比较基础……最终我发现使用Hercules和MVT 21.8f就能实现。我当然知道，在Linux系统下，用BASH脚本或PHP也能完成同样的工作……但这岂不是太没意思了！ ;-)
吉迪恩：我学到了很多！没有什么比亲身实践更能了解过去了。我希望其他人也能申请登录账号，这样他们就可以在今年11月Journeyvac上线时体验一下了！
JourneyVac 已进入第二阶段：它已投入运营并接受登录申请。
想体验一下1967年那种真正的大型机吗？机会来了！ pic.twitter.com/JEavwb7sgj
— Galactic Journey News (@journeygalactic) 2022年9月2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