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图为自由之家发布的 2022 年全球互联网自由度地图。
生活在美国，我对其他国家可能存在的限制相当不了解，因为虽然这里的监控可能比某些人希望的要多，但实际上，除非是直接煽动暴力或儿童色情，否则你可以畅所欲言。
当然，你的言论可能会带来后果——诽谤法、剧院纵火罪等等仍然适用，但如果你想批评政府，你可以这么做。例如，你可以说
- 乔·拜登是个口齿不清、老态龙钟的家伙，没有助手连自己的名字都拼不出来。
- 罗恩·德桑蒂斯是个语无伦次、头脑简单的白痴，连鞋带都系不好。
……而且你可以把它用粗体彩色字体发布在整个互联网上（差不多）最受欢迎的网站上，你也不会被逮捕。
说到互联网自由，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些。然而，自由之家（FreedomHouse）的考量远不止于此。请继续阅读。
看着自由之家的地图，上面那些紫色区域并没有让我感到意外。我从未指望俄罗斯、中国、白俄罗斯、伊朗等国会成为自由的灯塔。但有些颜色确实让我感到惊讶，这也提醒我，我对世界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自由之家的任何人都从未离开过华盛顿特区
FreedomHouse的评分分为三个子类别：
- 准入障碍（占总分的 25%）
- 内容限制（占总分的35%）
- 侵犯用户权利（占总分的 40%）
虽然我认为他们的报道有价值，但重要的是要记住自由之家的观点和偏见。
- 对自由之家来说，互联网的主要用途是政治活动。至于你是否能利用互联网找工作、接受教育，或者寻求娱乐（比如浏览色情内容），他们并不关心。所以，即使你更关心看FIFA比赛而不是组织抗议游行……自由之家也认为你不应该组织抗议游行。而且，他们只关心他们感兴趣的政治议题。例如，禁止合法买家之间在线买卖枪支，或者互联网服务提供商选择不允许此类交易的支付，这是否限制了自由？有些人会说不是，有些人会说是。禁止色情内容是否属于言论自由的范畴？有些人会说不是，有些人会说是。自由之家对此漠不关心。他们会替你定义你的自由，谢谢。
- 他们认为互联网是一项人权，因此任何没有普及互联网的国家都是在剥夺人权。如果我们说上世纪90年代/本世纪初是互联网已经准备好大规模普及的时期，那么突然说“你们国家100%的人都用不上互联网，所以你们就成了个糟糕的国家”就显得很荒谬。15到20年过去了，一些幅员辽阔、经济落后的国家仍然无法普及宽带服务，我对此毫不惊讶。这就像突然在一英里外立起一个终点线，然后说“你们还没到，所以我们要扣分”。在我看来，这反映的是贫困，而不是自由。
- 有些国家因为网上存在不实信息而被降级。例如，各种国家报告中充斥着关于“假新闻”和“错误信息”的抱怨，但这又如何影响互联网自由呢？难道仅仅是某个头脑简单的人读了一些关于新冠疫情的错误信息，就足以危及一个国家的自由吗？这种想法实在令人费解。他们竟然用严厉的批评来指责“选举前散布虚假信息”（这种现象在这个国家至少从1788年就开始了，在许多其他国家也由来已久）。
- “社交媒体内容审核政策”本身并不会对人类自由构成威胁，但自由之家将脸书视为互联网的代表，因此任何限制点赞自由流动的措施都是问题。那么，那些不使用推特的自由人呢……他们真的自由吗？
- FH经常不恰当地提及个别案例。例如，约书亚·加顿（Joshua Garton）因为在田纳西州发布了一张警察在墓碑上小便的表情包而被“拘留了两周”。他被拘留的原因是他是一个精神失常的无家可归者，无法缴纳保释金，而案件在一次听证会后被撤销。也许他不应该被逮捕，但这真的代表了全国范围内对自由的系统性压迫吗？在任何国家，你总能找到一些制度出错的个案，但说“我们期望人性完美”显然是荒谬的。我之所以选择美国的例子，是因为我最了解这个国家，但这种对明显是例外情况的个案大惊小怪的做法实在令人作呕。
- 与几乎所有美国智库一样，如果你不是一个自由的、自由贸易的民主国家，你一开始就会带有很强的偏见，因此，你对其他非西方国家真正客观的能力在某种程度上会受到影响。
- 世界上有相当一部分地区被简单地标记为“无数据”。我理解FH可能在朝鲜或叙利亚没有记者，但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以色列、波兰以及欧洲大部分地区的缺失令人失望。如果重要的参与者缺席，一个地区的评级又能有多大的参考价值呢？
- 他们不理解“方法论”和“方法”这两个词之间的区别，但这在知识分子中很常见。
总而言之，自由之家报告了它认为世界应该是什么样子，以及世界在哪些方面还存在不足。现在，许多人会认同自由之家的大部分主张，因此你可以将其作为衡量互联网自由度的一般指标。
就评分而言，我会把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的评分作为大致的分级参考。分数越高代表自由度越高，所以把中国评为10分，冰岛评为95分是合理的。但是，把一个国家评为69分并用黄色标记，而把另一个70分的国家用绿色标记，这就很荒谬了，因为自由之家本身就存在偏见，而且他们的方法也无法达到如此高的精确度。我怀疑2022年的印度会有人说“我感觉比去年自由度提高了2%左右”。
先说明一下我个人的偏见：我会给美国在网络访问方面打A，在审查方面打A，在权利方面打B。我对欧盟“监管就是我们的超级大权”的互联网管理方式感到震惊，所以我说的“权利”与其说是GDPR之类的东西，不如说是“停止在犹他州建造大型数据中心来存放你们未经授权收集的所有数据”。
美国、加拿大和极端情况
好了，政治学研究生们在合法化后闲聊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吧。让我们来看数据。
我先说说我的祖国——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美利坚合众国（如果你不同意，欢迎投稿）。我们得了76分，其中访问权/审查/权利三个子项得分分别为21/25、30/35和25/40。经济承受能力不足和缺乏强有力的数据保护法导致我们失分严重。还有很多细节问题我就不一一赘述了，因为说实话，其中一些问题带有很强的政治色彩。
就网络接入而言，没错，你可以买部手机，再配个便利店的廉价套餐。但说真的，在这个亚马逊在广告牌上刊登时薪15美元招聘广告的时代，一部400美元的智能手机（外加10%的销售税，谢谢！）加上每月75美元的手机话费，会占据人们月收入的一大块。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家用宽带的费用也差不多，甚至可能更高。这究竟是自由问题，还是资本主义的问题，抑或是资本主义的解决之道，又或者根本就不是问题？你自己判断吧。
但就权利问题而言，我同意上面提到的观点。有些评论确实很荒谬，但对于“国家监控互联网活动是否侵犯用户隐私权”这个问题，嗯……还能说什么呢？不过，如果我们把政府的能力和硅谷的博士们放在一起比较，大型科技公司就更可怕了。
“网站、政府和私营实体、服务提供商或个人用户是否容易受到大规模黑客攻击和其他形式的网络攻击？” 我们在这里丢了2分……但这是因为这里托管着各种各样的内容。
加拿大得分 23+32+32 = 87。FH 确实批评了加拿大的一些“仇恨言论”审查制度。
冰岛位居榜首，25 分（访问）+ 34 分（审查）+ 36 分（权利）= 95 分。
垫底的是中国，连续第八年了。我两个国家都不想住，但如果非要二选一，我会选中国而不是缅甸，然而缅甸给予公民的互联网自由却比这个世界上最民粹主义的国家略多一些。
恭喜你，小熊维尼，在用户权利方面取得了完美的零分。
偶尔会有人说些傻话，比如“哦，你又没去过中国，你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子，你其实会喜欢住在某些地方的”。每当他们这么说的时候，我就会想到类似的事情。
美洲
那么，为什么墨西哥被评为黄色呢？它的得分是61分，而“自由”的及格线是70分。很多国家因为准入问题而被扣分，而且在许多国家，服务市场缺乏强有力的竞争也是扣分的原因之一。墨西哥真正失分的地方在于腐败问题以及针对记者的暴力或威胁事件。
巴西得分65分，原因与墨西哥有很多相似之处。厄瓜多尔和哥伦比亚的得分均为64分。在1到100分的评分体系中，5%到6%的分数差异（这些差异包含一些主观因素）是否会让你认为一个国家从“自由”变成“部分自由”，这完全取决于你自己的判断。
古巴（20）的情况则有所不同。以下是自由之家在截至2022年5月31日的一年中记录的几个关键事件：
- 为了平息 2021 年 7 月历史性抗议活动中的异议，古巴官员限制了互联网连接，封锁了各种社交媒体和通信平台以及虚拟专用网络 (VPN) 系统，并有选择地中断了活动人士和异见人士的移动和固定线路连接。
- 古巴于 2022 年 5 月通过的新刑法进一步将网络言论定为犯罪，对通过数字网络实施的几项涉嫌犯罪行为（包括诽谤和利用社交网络组织抗议活动）规定了明确且往往更严厉的处罚。
这提供了一些校准依据。
欧洲
欧盟几乎全境都是绿色。（匈牙利得分69分，比绿色低1分）。仅仅因为乌克兰遭到入侵并实施战时审查措施就将其评分降低（59分），在我看来很荒谬，但算了。
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它们之间的差距只有4分。爱沙尼亚93分，太棒了！
可惜的是，欧盟的大部分地区都缺失了。
如果你继续向东走，你可能会遇到白俄罗斯（得分：28），在那里
- 当局继续逮捕和起诉数百名记者、媒体工作者、博主和普通网民，对2020年最初被捕的几名博主和记者判处13至18年不等的监禁。
- 安全部队突袭记者和博主的住所，继续对因在网上批评政府而被拘留的人施以酷刑，并加大力度强迫他人录制“忏悔视频”，以羞辱和边缘化批评的声音。
这些评分似乎采用了对数尺度，因为从 59（乌克兰）到 28（白俄罗斯）的转变，自由度似乎下降了不止 50%。
非洲和中东
在整个非洲，只有南非（71）是绿色的。排名垫底的是埃及和埃塞俄比亚，均为27。我们来玩个游戏，猜猜报告中的哪句话适用于哪个国家：
- 当局继续骚扰记者、博主和活动人士。报道期间，至少有两名社交媒体用户被强迫失踪。
- 一名YouTube记者在报道期间被强迫失踪，另有大量记者反映成为网络骚扰活动的目标。
答：其实这并不重要，对吧？
中东地区一片紫色，这并不令人意外。许多黄色国家，例如利比亚（44）、伊拉克（42）和约旦（47），与黄色的差距并不大。
印度和亚洲
印度排名第51位，比去年的49位有所提高。各项得分分别为：信息获取13/25，审查制度21/35，权利17/40。
FH之所以给印度打低分，是因为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农村贫困问题，也因为印度有在发生抗议活动时切断局部地区互联网的习惯。例如，2021年，德里地区的互联网就因为农民抗议活动而多次被切断。我发现这种政府“断网开关”——每次启动都会影响多达5000万人！——既令人毛骨悚然又引人入胜，因为它意味着所有网络流量都必须经过政府控制的瓶颈地带。
孟加拉国的排名惨淡，位列第 43 位。事实上，一旦排名进入第 40 位或更低，这些国家大多都面临着同样的问题：贫穷、腐败，以及精英阶层对互联网的严密控制。
印度北部有一个国家让我眼前一亮，那就是吉尔吉斯斯坦，它的得分是53分（高于印度）。两国的得分非常接近，但吉尔吉斯斯坦的交通便利程度略胜一筹。
往东看，黄色区域比比皆是。印度尼西亚排名第49，马来西亚排名第59，菲律宾排名第65，几乎接近绿色。完全自由独立的台湾拥有“亚洲最自由的网络环境”之一，得分高达79。由于它与榜单上排名垫底的中国（排名第10）相邻，我认为180公里的台湾海峡构成了地球上最大的边境自由三角洲（排名第69）。
日本（77）几乎和美国一模一样。嗯，我很好奇是谁制定了他们的宪法……
然而，韩国只得了67分。在查看具体数字之前，我猜他们在信息获取方面得分很高（事实也的确如此：25分满分，得了22分）。可惜的是，这意味着他们在审查制度和用户权利方面失分了。
趋势
以下是2021年至2022年的趋势图：绿色代表趋势向好，红色代表趋势向坏。
在观察颜色时，你需要记住背后的数字。例如，美国正在改善（绿色），但加拿大的黄色仅仅意味着他们维持现状——尽管他们曾经领先美国11个百分点。更糟糕的是，中国也停滞不前——排名垫底，其糟糕的评分同比仍为10分（实际上是连续多年同比下降10分）。
俄罗斯的排名从去年的 30 位暴跌至今年的 23 位。在 2022 年之前，它的排名从未低于 30 位。排名第二的是缅甸（-5），其排名“朝着错误的方向发展得最快”。
进步最大的国家是亚美尼亚、阿塞拜疆、孟加拉国、泰国和津巴布韦，它们都提高了 3 分。
结论
自由之家这份报告有些地方存在缺陷，有些地方甚至荒谬可笑，而且它的写作视角更多地是从行动主义者的角度出发，而非分析者的角度。不过，它对全球虚拟环境进行了一次有趣的概述。
虽然有些地区（例如美国）还有待改进，而另一些地区（例如印度）正在进步并有望继续保持良好势头，但像中国和俄罗斯这样的地区似乎已经脱离了现实。事实上，“互联网”正日益成为由各自独立的司法管辖网络拼凑而成的产物。
我很庆幸自己生活在一个绿树成荫的国家。你呢？
